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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袍羽扇轻,障面点红装。

【温赤】断眉 4

目送赤羽离开,酆都月走上前,问道:“为何允他?若失败呢?”
百里潇湘冷酷地笑了,“不打紧,失败了就换人,成功就做掉,若是两败俱伤,才是真的妙极。”
酆都月疑道:“为何成功,还需要他性命?”
百里道:“你今日的话很多。”他将脖颈转向酆都月,观他侧颜,道,“不过本楼主心情好,告知你也无妨。他可绝非善茬,言语虽处处为我考虑,岂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告诉他楼主真名后,他倒反有一瞬迟疑,只怕他所需,可不止是一个楼主性命,和一个无上令牌那么简单了。为保险,还是别留这活口,徒添困扰。”
这番话说得甚是任性,酆都月却恍若未闻,他举起握了很久的酒壶,“刚温好的,难得你有兴致,要饮一杯么?”

赤羽心事重重,却原来这任飘渺,竟是还珠楼的楼主。
不由手不听使唤地摸向自己左眉的疤痕,任飘渺,重逢果真充满惊喜。前次你是寻痛快一战,这回怕是我要杀你换命了。
手下的人来报,说祭司大人嗜睡,白日清醒时甚少,醒来也常是因为饥饿,而饮食上为护胃,也一向很是清淡,不怎么沾荤腥,这几日下来,人已明显瘦了一圈,连颧骨也突起了。
赤羽点点头,和他之前转述给温皇的症状相差无几,是时候去讨下一个方子了。

他来到温皇处,幽幽的兰花香沁入心脾,赤羽直面温皇,只伸出手来。
温皇略显讶异地微睁了双眸。
赤羽不语,只是略歪了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温皇疑惑地看了看赤羽,见他满脸打劫抢钱的模样,终于醒悟。他很是温煦地笑了:“先生稍待。”
温皇慢悠悠磨墨,慢悠悠提笔,慢悠悠地写了一纸狗啃的字迹。
赤羽等得极不耐,他见温皇终于停笔,急忙伸向桌面,温皇却右手一扣,按住了。
温皇道:“莫急嘛,这治病救人,本非我所长,事关人命,容我再斟酌下。”
他在几个药材上圈了几下,思忖着又滕了一份稍有不同的方子。
温皇道:“每人体质不同,这病人功体如何,远在天边,在下也无法具体得知,只能凭借先生转述。这样,”他手指向一些药材,不无谨慎地说,“你用这味药引试试导气效果,三日后若是无用,便换成这一味,其余的用量,先生只听身边神医斟酌微调即可。”
新的药方到手,赤羽蹙眉审查每一味配药,仔细询问了修养要如何配合,接下来可能会出现的其他并发症。
温皇很是耐心地解答,不过中间穿插着问了一句,“我已释出了我的诚意,不知先生的诚意何如?”
赤羽当没听见,温皇倒也没追问。
待讲解完毕了,赤羽收起叠得平整的方子,正视温皇:“还珠楼部众,信奉无上令牌,尊其所有者为主,我打算去找任飘渺。”
果见温皇面目一紧,又放松一笑道:“然后呢?”
赤羽突然出手,钳住温皇左腕,他施力着实不轻,温皇的袖口都隐隐有了火星。
却听他沉声道:“先生何意?”那眉眼间的压抑倒不似装的。
赤羽把心一横,又续上几分力道,且等一等吧,且等一等。
温皇见赤羽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终于右掌发力,击出一片浓气。
赤羽忙松手,起身闪躲,雾气撞入他身后的书柜,大片藏书顷刻残缺不全。
赤羽幽然——非他所思的结果,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温皇声中可惜:“哎呀,我的宝贵藏书,赤羽大人,你该如何赔我?”
赤羽讪笑:“我数日后要去别处,恐先生不能自保,特来教你如何应敌。”
温皇挑了挑左眉。
赤羽知道他不信。甚至已经猜测出自己的动机。他自己也觉得刚才这么蹩脚的强行解释,让他更加赧然。
温皇只道:“虽谢过先生,不过,先生要记得偿我藏书,和我这报废的新衣裳。”
他展了展被烧的只剩胳臂的左袖,如果还勉能称为左袖的话。
赤羽寻机缓和气氛:“自然。只不过,先生常年深居简出,这雪藕似的臂膀,倒胜于闺阁群芳,着实让在下受惊了。”
温皇不知如何应他这般调笑。
却听赤羽哈哈大笑起来。
温皇无言,心中却更是对面前之人欣赏,果然雁过无痕,刚才一番争斗,权当没发生过。
赤羽转身,利落而沉肃的音调渐远——“三日后,天允山,任飘渺身死。”

【温赤】断眉 3

这问题总有人介怀,可这是头一次被如此剖白地发问。
赤羽不得不认真思考起来。
他思绪转回那扑簌簌的尘嚣里,他甚至早已记不清对方长相,记忆中不断重放的,是那柄炫丽的长剑,和那人轻蔑的唇角。
他当时夹了私心,没有痛快与人一战,最终也不过是不了了之,过后虽肯定自己的理智,却也抱憾未能酣畅对决一番。
温皇的问话不停,将他神魂收复,道:“先生对这问题的答案,需要考虑如此久么?”
赤羽答:“先生是天下第一毒,可曾了解,无人败你,你是否还能凭依自身,寻求精进的动力?”
温皇一怔。
赤羽哂道:“看来先生也不知。”
温皇笑道:“那这残眉,便是先生精进的动力了?”
赤羽无言,心中却应道,仅说对了一半。
见对方不答,温皇也并不追问,只以目示意,催赤羽饮茶。
赤羽把玩着茶杯,百转千回。
温皇细眸泛黠,又出声提点:“先生放心,我还没登上还珠楼,无可能下毒害先生。”
赤羽听过,四指握紧瓷杯,拇指摩挲杯上游龙,哼道:“先生慎言,此话可让人多心,恐事成被过河拆桥,易惹不睦。”
温皇哈哈朗笑:“哎呀,赤羽大人果真谨慎,难得我一片赤诚。”
合该你如此尴尬。赤羽心中暗讽。

温皇身上,有一种独特的药味。
他倒不是故意熏着的,常年累月与毒蛊药草为伍,难免沾染些异于常人的味道,不难闻,但也算不得好闻,只是颇有特色,旁人近了身便被这药气引些注意。
赤羽当然不例外,况他向来观察入微,这鲜明的特征,反倒让他生了欲盖弥彰的怀疑。
彼时温皇一笑,赤羽忽从中读出了一种熟悉的轻蔑。
他没空料想对方因何而发笑,也无从猜测对方行事为何如此诡诈,因他浸在冷汗中。
他心内陡然生出一种令自己不寒而栗的荒谬设想。

赤羽终究没有喝下那一杯温皇口中的诚意。他以夜寒露重为由,生硬地推脱了。且离开前,又光明正大地顺走了那纸药方。
温皇亦未勉强,他目送赤羽离开的背影,笑意渐爬上眼底。

方子是半成品,温皇存了试探之意,不见得所有材料均能对症,但值得摸索。赤羽命人试过,应是饮下性命无虞,除了嗜睡,厌食,呕吐,暂无旁的太过强烈的副作用。横了心,让人喂义父服下。
不出预料,义父当晚吃什么吐什么,且倦怠不已,早早安寝,赤羽见似乎也无碍其他,便适时离开。
夜色薄凉,心事重重的赤羽举剑,仿若鬼迷心窍,他竟舞起任飘渺的剑法来。
那削去左眉的一招,居然让他耍得很是熟稔。也难怪,已在回忆与梦中,重复了多次。
也不过一刻,他又忽然惊觉,现在并非应当抒怀之时,尚有还珠楼这大麻烦在。
以天下第一楼闻名的杀手组织,目前主事者酆都月,百里潇湘。一个是副楼主,一个是代楼主。赤羽听了部下查探的成果,虽知这正是突破口,还是不免莞尔——正经楼主哪里去了?

赤羽随侍女入还珠楼时,着实震惊于其中设计布置,错落精致,且暗合九宫八卦,若硬闯,极可能有朝一日东瀛有报信,曰赤羽大军师在异国他乡死于非命。
赤羽虽以一介东瀛小卒身份斡旋,也知以还珠楼的本事,迟早能得他身份,若不速战速决,只怕还会牵连西剑流。
楼门终开,珠帘卷起,面前一个气度不凡的青年拨弄古琴,自报诗名——白雪临刃血如泓,百里苍茫独千秋。若问明珠还君时,潇湘夜雨寄魂舟。
乐有苍茫萧瑟之意,而这诗号,听起来也着实不吉利。
“赤羽信之介,特来面见百里楼主。”他不说楼主,亦不说代理楼主,却敬他为百里楼主。
“呵,客气了。”百里潇湘皮笑肉不笑,听懂赤羽的话术,并未让他感到体己。
若不知还珠楼奉的是杀人买卖,单就还珠楼布置与这楼主面容扮相,还以为是什么正道栋梁,可惜听了百里潇湘一番高谈阔论,他倒觉得生厌,此人境界,可比不得神蛊温皇那个深有城府的,不知如何却能被授意为代理楼主。
赤羽道:“听楼主说了许多,赤羽惊叹,可是以楼主这等气度,却只能甘居代理之位,颇让人为你可惜。”
百里的眉,瞬时紧了。
赤羽心道,你不欢欣,我还不高兴说这阿谀之言呢!
舍了心情道:“我是来与楼主做生意的。”
百里扬眉:“哦?不知先生带来的,是什么大买卖?”
赤羽道:“我愿解了楼主心头大患,只不知,楼主能提供什么情报,让我便宜行事?”
百里道:“先生说得隐晦,百里不知先生口中,在下该有什么心头大患。”
赤羽冷笑:“数年费心经营,一朝人还,心血全数奉上,岂不太便宜怠惰之人了?况百里楼主不喜爱如今大局在握,万人之上的日子么?难道不想这样的日子长久?”
百里道:“我不否认我对楼主一位有兴趣,但也不是什么生意我都接,还珠楼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
赤羽道:“你若还楼与原主,虽表了忠心,沧海桑田,那位的心却极可能不允你信任,或许直接取你性命也未可知。”他直立,用折扇大不敬地指向百里潇湘,“你没有选择,只能早日下手,脱离苦海。”
百里笑道:“即便真如先生所言,那人选多的很,何必找一个不知底细的异乡人出手?难保没有其他心思。”
赤羽赞许,到底是久经沙场,这倒显示出些水准来了,他点头道:“你可以选择很多人,但唯有我,他不熟悉,因你也不熟悉,这便是我的赌注。”
百里哪里有选择呢。
所有能助他逼杀正主的人,都是可以合作的对象。
“你要什么?”百里问。
赤羽道:“我要这方圆百里,最珍贵的药材,一个不落。”

【温赤】觉悟 1

前言:这篇是胡诌的,是恶搞类的不正经文章,之前没有说清楚,可能让盆友们有所误会,重点在这是当初说起的一个梗,我没有查阅任何资料,纯粹是为了好玩儿,希望后续朋友们看到不合常理的地方当做没看见吧,谢谢~

大凡聪明的人,通常仰赖训练而成的大脑,进行各种高级的运算。若将大脑比喻为处理器,则处理器的瓶颈便是智慧的瓶颈——换言之,大脑获得的营养成分,将决定你是否能够有大智。
哦,大脑的营养成分从何而来?自然是头皮,而头皮上常年驻留两位常胜将军,一者支配行为的大脑,一者负责相貌的头发。
换言之,二者在头皮上抢占资源,以此消彼长的态度获取珍贵的维生素ABCDEFG。
所以说,通常大众所见秃头的智者,便是强行牺牲头发,从而逆天改智商的反噬。
人年轻时,各类生长激素快速激增,使得逆天过程中后遗症完全掩盖,然随年龄增长,后续若要再度精进,定要付出些代价。
在从毕网站研究院联盟中,以还珠楼研究院院长神蛊温皇,和西剑流研究院院长赤羽信之介为代表的一众PHD们,已然走到了抉择的分水岭。
不同的人态度截然不同。
有些人坦然,如赤羽,他认定头发诚可贵,智商价更高,眼见头发油得越来越快,要以一日三洗的速度应酬,于是,他率先做出了减掉养了数年及腰长发的决定。
咔嚓,咔嚓,咔嚓的声音无比刺耳,赤红的长发像被剃度了一样一条一条地打旋坠落。赤羽的心情晦暗,不禁想起年少时与这家发廊的情缘,他曾刷着钻石级会员卡让专业的洗头小妹做营养油护理,也曾在发布会前一夜去找发型总监打上溜光的发蜡,更一时兴起烫过加长版洗剪吹,如今,再不能回到从前。
罢了,总要在合适的时候做出合适的决定不是?
话虽如此,那失落的情结亦非一时半刻能化消的。眼见着落了一地的火云断发,他不由向理发总监提了要求:“收起来,做个纪念吧。”
谁知那没眼色的总监笑吟吟道:“赤羽先生,您是咱们的老客户啦,这些年帮您护理您的头发,一直觉得您发质极好,发色是自然红,也美得紧。难得您将这几十寸的美发削了,我出一万块,买了它们,您看怎样啊?”
赤羽想回绝,有一瞬间他甚至有些气愤,可又听到:“赤羽先生,我这里真的是友情价,不信您去问问别家,能出几千就相当可以了。”
是了,确实如此。
相当“照顾”老客户了。
原来老天竟也不愿他为此伤神。赤羽心里默默然叹口气,既如此——“我这头发发色天生,旁人的价格能比么?您也说了我发质甚好,又难得有这么一个长度,您得了多少便宜!我这边要卖,也不能低于两万,您若是不允,我便不卖了,反正我缺不缺这些钱,您也是知道的。”
赤羽终是拿着两万块请自己吃了一顿价值25元的特色卤肉饭套餐。

【温赤】断眉 2

还珠楼。
传说中的天下第一楼。
温皇以还珠楼为赌,要赤羽将还珠楼奉上。
可笑,原来有人不自量力,欲以还珠楼为踏脚石,登高彰权——于赤羽而言,这不过是置自己于江湖风口浪尖罢了,难道不知权心危履么,是真的傻,还是另有打算?
赤羽不语,并未及时给予回应。
温皇眸光闪闪,静默时间愈久,反倒愈是气定神闲。
一柱香时间毕,赤羽转身,走得潇洒——“一言为定。”

温皇隔了一日才收到赤羽病患的症状描述,却有三份。
他倒是谨慎。
依着赤羽所述,其中两种虽然奇异,但只是解起来繁琐些,而另外一份,毒障确实难办得紧,颇有挑战。倘使他在用那两种毒患试探,真真算十分有心。
这个赤羽信之介,不仅有勇有谋,且行事风格,也教人欢喜。
温皇开了三个方子,有两个,是解毒流程,其中不乏名贵药材,而另一个,却使的均是满大街都找得到的贱料子,合在一起,性温无害,但看上去就没任何实效。
赤羽曾多次审阅义父的药方,虽然不懂下药剂量,药物的冲撞与相合,但记下些名字总是不难。温皇开的药方,除了字丑得简直要让他瞎了眼,不愠不火,根本看不出用意,不过那另外两个方子,却与对应解药的制法极为相近,他是不服此人技艺不成了。
果真值得一试。

温皇翻着古籍,也有些焦灼。
“难得主人如此忧虑,眉头都要皱上天了。”一壶热茶借着一双素手,平稳落于桌台。
“棘手,真是棘手啊…”温皇紧着眉,轻车熟路为自己斟满了一杯。
“可我却只看到你眼睛里的乐在其中。”紫色的纱裙很是烂漫地甩了甩,姑娘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惹得温皇很是不满。
“凤蝶大人明察秋毫。”温皇索性收起了手中典籍,品上了姑娘的茶艺。
好茶。
他是真的想在那日说出以命为赌的混话来。
惜对方争先一步,揣度了他的心思,这般意外,才教他临时换了主意。命他不在乎,权他有没有兴致?
温皇觉得赤羽的病患,所中的奇毒是趣味,然赤羽本人,是趣多多。
所谓棘手者,毒患是,赤羽更加是。
棘手到不想他归去了。
他这一路细思,有大半却非着眼药毒,是在思量别的。
直至夜阑人静,温皇点了盏灯,终于下笔,斟酌着写了方子。
墨迹未干,温皇对着单子吹了口气,反复看了几遍,确认药量无误,左手掌灯,右手执了那宣纸,回了寝房。他将半成品解方置于小岸上,兀自走向竹席床,松了衣衫,躺平,欲阖眼与今日挥别。
却被人闯入。
谁在此时可以偷鸡摸狗?
又想了想,嫌疑人颇多。
近期交往者算,近身亲友算,往日宿敌算,昔年仇家也算。能爬上他神蛊峰,破他阵,潜入他卧房的,实在不多,但也着实不少。
遂停了猜测,任由那人妄为,不过却微眯着眼,将满屋荒唐瞧了个遍。
哈,原来是借着月光偷看药方。
不过,梁上君子却无意盗走,看过了便轻放下。
温皇正思忖着该如何开口,能让那人受个惊吓,好教自己嘲笑一番,不料倒惊着了自己。
“既醒了,何不坦诚告知?”
陡然的话语悚得温皇打了个激灵。
“先生于在下卧房中鬼祟行事,遑论他人是否坦荡?”温皇睁了眼,起身自顾自系上亵衣的束带,松松散散地走近来客。

赤羽一早就知道他的行为已被温皇知晓,所谓当场捉包,根本对他无任何影响。
“先生只说会为我提供毒障解法,要我允你还珠楼主,可没要求我行事何如。”
巧舌如簧。
强词夺理。
歪曲狡辩。
偏还难以争论。
温皇下不了口寻他言语漏洞,赤羽灼灼眸光亮如琉璃。
他见温皇近身,心生抵触,不由眨了眼。
温皇只笑道:“贵客临访,总得招待一番。”
赤羽不及回应,对方却已穿着单衣开门左拐,又立时回来,手里多了枚茶壶,和一个精致的茶杯。
赤羽不知用什么心情接下温皇手中毫无蒸腾热气,可说是早已凉透了的糟茶。
他本人其实不喜茶,无论家乡的静心茶道,还是中苗的茗艺,于他向来是无色无味,太过于平淡。反而他是爱饮酒的。可酒能伤身,也可误事,身为无法承担一丝过错的大手,他最多是小酌怡情。
而温皇递来的这份地主之谊,却让他难忍地皱起了眉。
这更像是捉弄,仿佛报复他之前的鸡鸣狗盗,十分幼稚而任性。
却听温皇那柔然的腔调里,一些难以察觉的兴奋:“先生如此飒爽,天生风流俊貌,何故让双眉留有残缺?”

有感有感

看大佬的文字,回过头来又偷偷看了自己的,真的是只剩下嫌恶。他人对自己的文笔,情绪,人物,叙述都有详尽和反复的构思,我呢?我就是突然想来一出是一出,果真什么也做不好,招致自我厌弃。
从前看过一个大佬,说一个文手心中有12分,可讲出10分的故事,心中有6分,只怕只能讲出3,4分的情节了。所以能令我惊艳,思考的好文,蕴含了多少作者的才情和深度!
我本来想着,咱是个十足十的码农,实在不必要将自己置于文手的大梁上搔首弄姿,写文虽然也求赞赏认同,但主要是练习和记录,你有梗,你不写,数日后你已记不起曾有过的这份冲动。可观我文笔,从前至如今,竟无多少进境,从前是个码农,兼带着写个文自己爽爽,如今还是个码农,练习不少,修炼却无实效,甚至搁置了一段时期,还会很给面子地退步!
我可是彻底迷茫了…
以后的文章,可真得从架子开始垒,如其他事,实在不可光做不动脑,先是要底层,接着是逻辑,最后是封装,这岂不就是敲代码的节奏了?
所谓大佬,真正是教人,不仅给你甜蜜的糖果,也会给你当头的棒喝,庸人如我,只能乖乖点头,您所说是正确的,我将在出师前学习您的马文优点,把您的言语奉为圣典。

【温赤】断眉 1

“信之介大人,还要和往常一般么?”阖目养神的座上宾闻言,并未睁开眼,却不自觉微蹙了额间眉心。
那发语的姑娘见了赤羽信之介此举,立时闭口不语,拿起手中本已落下的小刀凑近信之介脸庞,利落地削去了他左边赤红的眉尾。
他五官十分立体,说不出哪一处具体的好看,只是聚拢起来的颜色极为有威严,沉肃却又不失年轻的些微俏皮。他本有双对称浓密的红眉,眉尾处微微上扬,极是风格地彰明本人标签,竟不知从何时开始,左侧只余一半残眉。
事毕的姑娘微叹了叹气,道:“大人,夜深了。”
“多谢你,紫。”赤羽起身,整了整服,笑道,“只是这发与眉,总是长得太快,劳你数次。”
身穿紫色如烟的姑娘娇笑:“多少次都是紫的福气。”
待赤羽走后,衣川紫嗟叹:“为何本已长全,偏又要我削断?”

赤羽对着铜镜照了照,依稀能看到左边残眉后一道不深的沟壑,这疤痕已随时日逐渐淡化,他思忖了一番,笑得高深莫测。

两年前,赤羽曾作为西剑流的军师探访中苗。他敛锋藏芒,以游历为主,观中苗地形,习风土人情,研征战关窍。
他并不年少气盛,但终是与人大打出手,实在是连他自己都意外。
那名剑客,并未留下自己的名号,且令赤羽感到蹊跷的是,以他剑术之能为,何以江湖上从不曾听闻这等风采之辈,莫非中土无人是他对手,竟不屑留于史册?
原来实际是有的,名任飘渺,习飘渺剑法,竟是第一剑者。只那日,这位老兄硬憋着一口气不吐露招式名,似乎根本不打算让他记住自己。
这就奇哉怪也。难道这人是喝大了耍酒疯去找人拼命?还不允后来有人寻仇,更不许他人知晓有这么一位能人?
赤羽可不是吃干饭的。虽过程曲折,终于知道那位莫名拔剑冲他逼杀之人就是数年销声匿迹的天下第一剑。
他们刀剑相向之时,吞没了赤羽那句未完的“阁下何人?”也湮灭了他的辩解之辞。
他唯一听见的,是对方唇角高扬,充斥着满足感的一声“哼”。
可惜就算打探到了,也是徒劳,他人是难认出任飘渺的,只能听凭转述,兀自想像数年前那个人的英姿。
这左边的残眉,便是被那人削断的。剑法太过凌厉,若非及时闪躲,中了太阳穴,就算不死只怕也半残。幸而那时自己一怒,煞性大发,也狠狠灼了对方的右脖颈,倒惊着了对方,进而将其逼退,否则当时还真想不出会如何收场了。
过不多久,赤羽也归故里,一直在筹谋着他事,没空理会自己这点心思。
中原有句话说的甚对,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赤羽为西剑流殚精竭虑,虽然身心俱疲,但他能施展大才,也依托于众人给予他的信任。如此恩义,他辛苦得畅快。
不想蒸蒸日上也抵不过飞来横祸,义父不知如何染了重障,遍寻名医无法,派出的属下不知去了多少,都束手无策。若是旁人也罢了,染病之人是他的义父,且为西剑流之主,于公于私,他只能亲寻机会。
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去中原。中原名仕甚多,虽然之前部下才来禀报来人均无法,他仍是想碰碰运气。毕竟头几年在中原游历,总是轻车熟路。况奇人异士之多,远不止答允来西剑流的那些名医。说不得,义父还服着那些医者开的药,虽只吊着一口气,好歹还能撑几个月,若真是回天乏力,也该坦然受了这现实。
赤羽日夜兼程,一路想了该如何寻医就诊。这中原,常有医者为彰医德开义诊,也有挂牌医馆,但江湖郎中多,名医通常能请的都请了个遍,只怕只能找不存名的高人。
医者不能,何妨毒者?
不然,找个懂毒的,说不准清楚义父的病源,能让西剑流医者准确配药。
他就真的去问了毒名天下之人。
可惜这位名仕不屑,一句话把他噎在了人家门口——“温皇做事只为知己者,知音者”。
你妈了个巴子的知音!!!
谁没事跟你一样摸毒!
赤羽忍气,在神蛊峰山脚冷道:“原是在下妄念,岂知用毒者总是施用杀术,哪里会思考如何解了,毕竟,救人总是难于害人。”
他并不期待这激将法有用,只是真的气不过要出口骂一骂这位,想了想,还不解气地接了一句:“只怕先生是徒有虚名,担心漏了怯。”
他还没说“告辞了”,只是转了个身,就看见一位蓝衫儒生,轻摇着羽毛扇,笑得唇齿昭昭。
呵,这么禁不起激,看来也不是真的坦然。
那人笑吟吟道:“先生的病患在何处啊?”
赤羽道:“我并非先生知心知己,先生何故要帮?”
说话间,神蛊峰袭来一阵凉风,刮起赤羽的刘海,露出他极不美貌的断眉。
蓝衣人顿了顿,道:“先生刚才挑衅了我,在下有一点性格缺陷,向来受不得激,在下要与你打赌。”
赤羽不知哪里的直觉,冷冷应道:“你若想用你我之命为赌,那也由得你,我虽惜命,却有更值得豁出一切守护之物。”
温皇听罢一怔,笑道:“先生言重,我也十分珍视我的小命,我所赌,乃一物,还珠楼。”

瞎说

看友人的乐乎乎内容有感,有没有吹一下我啊?我想听赞美和讴歌,别管多假我都高兴啊!

【金光/鳌砚】破镜

给丧心病狂的 @闭 | 目 | 听 | 花 | 开 残哥的生贺,本人文笔有限,胆敢说不好吃下次就没有粮食了【是啊我好牛X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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鳌千岁的心外裹了一层琉璃壳。

就好像是习武时学会的点穴一般,他自锁上这层壳时就不打算再打开它,希望让自己的心能够永久冰冻在那一刻。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是极度畏热。

许是心理作用的缘故,实在惧怕炽烤的外界消融了自己的凝执。

这层琉璃壳内,装了他的心血,有他曾经的热血、奋勇,也有冲动、莽撞,更有幸福、纯真。

那是他毕生无法割舍又不愿再忆的珍馐。

但自他下定决心死死锁住这唯一的美好时,他的心便硬了、狠了,他的遗憾、怨愤、甚至怀恨,都紧紧关押在这琉璃牢笼里。

不可以忘却,但也不允许回想,因为那美好的回忆,带着伤痕,是自己的毒药。若有一日被打破,那穿肠而过的琉璃,定会将自己的心脉扎得支离破碎。

可若真的有人打破……

唉,到时再说吧。


千岁离大皇兄远远的。

搬家时他是觉得有一点轻松了,终于离开那些扼住自己咽喉的魑魅,不必再为自己的痛苦压抑,至少,他可以远远地喊出来,还可以默默地吞下去。

千岁听着人家喊着自己千岁,总觉得讽刺得不得了。

多少人期盼自己千岁呢?

又曾有过多少个“千岁”,弱冠而逝。

自己能活多久,能隐而不发多久呢?

所以他心里其实不喜欢他人称他千岁的。

他是知晓的,只有“寡人”一谓,才是真的长命百岁,寿终而止。


砚寒清倒是个另辟蹊径的人。

虽然他口中喃喃,仍是那讨人厌的“千岁”,可姑且算是海境规矩,他无从诘问。何况他手里,向来都奉着诱惑自己胃内馋虫的饵料。

简单而美好。

就算真是偏郊远海,皇族的人也早已被宠坏。旁人他不知,反正他自己自搬离皇宫来到玄玉府,手下的厨师药师已反反复复被折腾了个遍。

他那时亦有些赌气,难道我门下,竟没一个满足我这刁钻的小胃口么?不过是不爱吃太油、太咸、太淡、太甜、太酸、太辣、太苦、太干、太稀而已,何苦每个人都不爱为我辛劳了?

所以他第一次尝了砚寒清的作品时,忽觉似有一阵轻风牵动了琉璃心壳的外围,那心内的一点悸动,就像是一只好听的风铃,叮叮咚咚,不断告知自己,这个人,是特别的,是难得的,是稀有的。

砚寒清做的甜品,不会浓腻至让人觉得外物失味,不会淡漠至让人觉得品若虚无,不会过量至让人觉得实感堪重。精致的外形,淡雅的香气,甘柔的内馅,无一不说明着他的用心。

太医令总算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喜到这多年来,终于展露了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哪怕自己的眼尾,有了一点点褶子。

他甚至想把他从大皇兄身边要过来。

可是不行,这样一个包围着淡淡暖意的人,会让人动摇。

靠食物来拉拢自己,哈,千岁笑了笑,居然还真如此有效。


他开始盼着听到他要来的音讯,开始打听他在皇宫的境遇,开始计算如何让他再多来几次。

砚寒清总是以太医令试吃官自居,从不与他谈政治、谈权势,千岁的精算,无法透露给他,让他颇介意他们之间这一点疏远——可真是矛盾,砚寒清只专注美食这点,偏是他最欢喜的一点。

“千岁又挑嘴了。”砚寒清无奈地看了看桌面上几道佳肴被搁置到凉。

“听说你要来,便不愿给他人机会了。”鳌千岁笑得很是得意。

“唉!”砚寒清重重叹了口气,又奉上新作的糕点。

“你就不能为我特意等你表现得欢喜些么?”千岁蹙了蹙眉。

“谢千岁的抬爱,可惜了这些食材,总是让下官……有些心疼的。”

“啊……既如此,你可以都带走,这些菜,你愿怎样处理便怎样处理好么?”

“这……”计上心来,砚寒清笑了笑,“好吧。”

下一次会面的时候,砚寒清送上的吃食虽是有趣,却让千岁有一点疑惑,怎生全是酸酸甜甜的口感了?

待他走后,仔细品位,又唤了铅君来尝,听对方皱眉道:“千岁,这……这食材似乎是咱玄玉府的取料啊……”

“……”可恶的小子,居然恃宠而欺!用头次打了包的食材又给我送还回来。该叫人惩处他,下一次见面的时候,定是要施罚的。

砚寒清再来时,已过了数日,鳌千岁心内一再鼓舞自己,施罚施罚,口中却止不住欢喜,谄媚道:“怎生你这一次隔了这么久才来的?你的手艺快叫本王思念成疾了!”啊……施罚,我是要施罚的!可讲出口的,为何与所思南辕北辙??

砚寒清手艺真的太好,鳌千岁因着从口而入的欣赏,又一次毫无胜算地拜倒在美食的诱惑下。


砚寒清其实是聪明的。鳌千岁关于这点,可是从不否认。

人说心灵才能手巧,他必是个妙人。但关于他为何低调于太医令这等小职官,鳌千岁一点也不想知道原因。

怕知道了,就会有什么东西改变。

而砚寒清最具智慧的言行,便是他从不问自己的过往。

惜千岁自己,却总会因他,想起自己的过往。

有时候他觉得琉璃壳外,有风铃在丁零作响,有时候他又觉得那琉璃容器似乎被一只猫爪子不规则地抓着,痒得他无措,甚至有时候,他还听见砚寒清在他的心壳上轻轻敲打着——“千岁,千岁……”

鳌千岁有时会在带着砚寒清的迷梦中醒来。

他便会下意识地思忖——“砚寒清是不是又好久未来拜访了?”


关于砚寒清,千岁自己其实也有矛盾复杂的情绪。

除了欣赏,他还会妒忌。

砚寒清衣着朴素,但看起来却清浅灵动,他是完美的,无一丝杂陈,而自己,身体有违平素正常的发育,甚而此刻的自己,连一颗心,都不再完整。

这样的他,教千岁欣羡,更痛恨自己。


千岁总觉得砚寒清的甜点里有毒,不然为何愈来愈离不开?

他已然听见自己内心的渴望。

被断断续续暖着的心,竟然开始琉璃破壁,千岁越来越喜欢回忆曾经,越来越压抑不了悲戚凄苦,不知不觉间,心魂已被扒得血肉模糊。

琉璃内的晶莹剔透已被破得七零八落,仅剩最后一点残念维系着表面的风采晶莹。

实在担心再如此下去,当年的决断、决策、决心,全都会沦为一场笑话。

于是千岁从心,终做了件常人不能理解的大事。

于他而言,是坚韧了数十年的决绝,于他们而言,是再不能为友的立场。

那不是容易的抉择,千岁苦思了三天三夜,终于说服自己,可他却总是听到自己在叫嚣着——你既施与我温暖,为何又让我用自己的信仰毁掉我在意的你。

我原谅不了自己,可也不能背弃我的过去。

明明,你正在一点一点救活我……

我却如此无情,斩断我们所有的情分,恨我吧……

砚寒清,你可知,被你救活的我,仍是不能背弃我所在意的一切。


但千岁运气实在不好,筹谋甚久,却偏差一丝天运,落了个孤家寡人,软禁牢笼的下场。

因他想不到,为他奉上美食的砚寒清,会是一阶智谋,才武兼绝,也想不到,他袭向砚寒清的那一掌,一丝戾气也带不上。

鳌千岁昏迷前,不是质问砚寒清为何隐瞒欺骗,也不是质问为何天运不公,只是执着地重复着——“砚寒清,卿是否在意我?哪怕一点点?或只是你利用的缘由?”

居然还有心里的一点解脱——哈,我可以回家了,可以回到我在乎的人的身边了。

等到他期待砚寒清结果自己时,更想不到的事情便发生了。

砚寒清以命格担保,换他免死。


千岁一点也不感激砚寒清这一行为。

砚寒清端着白玉馄饨汤走向鳌千岁时,千岁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我早就死了,你又何必将我救活。”

砚寒清却同样暖不起来,面色苍白道:“救你,非是为了你,是为我自己。”

千岁扭过头不去看那碗热气腾腾的馄饨,不吃,多香都不吃!

砚寒清叹了口气,撂下馄饨汤,转头出了门——“我想你活着,想你平安,想你好好的……”

千岁觉得自己的眼眶热热的。有一块琉璃壳,被凿开了一个大洞,伤口淌出了血。


千岁还是没控制住。

可恶的砚寒清,送来馄饨汤,偏不许他人送餐来,饿得头昏眼花之时,千岁甚至想极有气节地吞金而死,可是偏他的胃却奉劝他——“死前吃饱了再上路,别到了阴曹地府,还饿得没力气跟阎王爷告状有人欺骗感情。”

于是砚寒清送来水晶虾饺和什锦凉糕时,柔柔地笑了——“我当千岁多有骨气,居然撑不过半天的。”

很好,很好,寡人被你讥讽得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做羞愤!

内外伤被治了八九,有一日鳌千岁卧榻,面对着空荡的屋顶,忽然意识到,砚寒清已许久未曾来过了。


鳌千岁被关得习惯了,居然觉得也是轻松,比起从前,闲云野鹤于外,忧虑心焦在内,此刻倒是一派泰然。

生死已然悟过,权势亦曾有过,只除了他曾期盼却被他亲手摧毁的那一丝温暖,他仍是执着,放不下。

砚寒清……你就是我的苦源……


鳌千岁喝着难喝的蛋粥,皱着眉——“别说砚寒清,就连从前的御厨也比这好太多……”

“那不妨就试试微臣的这一份八宝精粹?”热气香气喷面而来。

砚寒清手上,一如既往是般那精致典雅。

千岁愣了一愣,想想上一次见面,还是在半年前,问道:“你……你为何会在此?”

有惊讶,有感慨,但最多是欢喜。

他才知道,他这般想着他,念着他,可惜这个没良心的,居然半年都不来见他一面,明知他如今身陷囹圄,要找他根本不可能。

砚寒清抿着唇不语,只缓缓挪步,将那八宝精粹递至冤家口前。他当然不会说,他是花费了多少气力,才决定再度踏入他的视线。

却见千岁嘟着嘴,眼神灼灼,发号施令——喂我吃!

砚寒清无奈地笑道:“如何倒越来越像孩子了?”

可还是顺从地舀出一勺,放到嘴边吹凉,才喂到千岁嘴边。

千岁吃了一口,不满足又张口——继续喂我吃!

砚寒清只好又喂他吃了一口。

半碗下肚,千岁吃得腹内暖烘烘,忽然一个凑前,捧住砚寒清的脸,发狠地吻了上去。

砚寒清吃到了千岁的晦气、怒气、矫情、任性,还有带着浓汤味儿的深情。

他不想拒绝。

甚至他喜欢他这时候的孩子脾气。

唇舌交互追逐,砚寒清示弱,将主动权交给千岁。

千岁便亲吻砚寒清的脖颈,锁骨,还有他看起来纤弱的小身板儿。

砚寒清重重喘着气:“千岁,你好沉啊……”

过往何须执拗,此刻良辰莫负。


夜已深,躺在千岁怀中的砚寒清把玩起千岁手中的玉珠,轻声道:“千岁,这对晶石,亮如琉璃,可被打破么?”

千岁笑道:“打破何如?未损将何?”

砚寒清从他怀中爬起:“千岁可曾听过一句话,破镜难圆?”

鳌千岁的笑容顿时凝固在面上。

哈,终究都是虚妄么?

一时间,伤痛、失落、绝望如海泉奔涌狂袭,千岁忽觉得温存消散得太快。

却听那罪魁续道:“还有另一句,破镜重圆,不如新镜再持。”

砚寒清……

又一时间,讶然、震惊、狂喜又挟水瀑卷入,千岁又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

砚寒清看着鳌千岁的眼睛,又跌回他的胸膛——假若我是你的虚妄,便入我的梦吧,我此生与你一同,不醒亦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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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的妈真特么难写……

2、文笔就这样,不喜欢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3、满三千字了啊……

4、不会写肉,你说的啥都行的,不能不认账!

5、祝残哥生日快乐!!!!!!么么扎继续开心的玩耍!

【温赤短篇】逼杀 5

自那日楼主跟赤羽走后,并未传出两人成婚的消息。

众人只当是他二人隐居丘樊玩起情趣,实则是楼主被软禁了。

啧,真是毫无惊喜的场景。

赤羽相处的这几日,楼主也知道赤羽有的是机会下手的。

但似乎也隐隐知道他未动杀心。至少此刻,和上元节那晚的决心不同。

楼主在西剑流里吃得不咸不淡,睡得不轻不沉,住得不好不坏。

每日百无聊赖,等待特殊的事件发生。

比如中毒、对决,惜那些期待纷纷成空,甚至朱雀大人都不来拜访一次。

伴着每日的朝阳,楼主渐渐发现自己的右手恢复得差不多了。

联想起初见那次,赤羽对自己没有灭口的留情,和今日的情形,楼主踟蹰了。

楼主终究不甘做笼中鸟,他所在意之人,却使了手段留住他,又使了私情放过他,而他,什么都没有做。

这于他而言,是侮辱。

所以楼主大步流星地离开房间时,没有回头看一眼被剑气伤得已无人样的残兵。

“朱雀大人!神蛊温皇逃脱了!”

哦,有一名身着紫衣的姑娘急报楼主的情况。还真是位美女呢。赤羽,你深陷温柔乡,拔不出了么?

“等我消息。莫通知他人。”轻瞥了右后方,赤羽简单下达了命令。

赤羽一点也不急,且似乎心情愉快,连一贯冷肃的面容上都汇集了些许暖意。

“已经离开西剑流总部,还要往哪里去呢?”连对话都变得轻快。

“你一路跟着我,却一点也不急,我往哪里你都能找到的不是?”颇有些忿忿的话音里,是楼主停驻的身影给予的一点评断。

“你伤了我西剑流的人,欲如何断仇与我?”暖阳一点一点映入赤羽的脸庞,终于消融了面上的积雪。

“刀剑相向。”这话倒是从容得紧。

楼主化羽扇为剑,先发一束剑气算作警告。

赤羽遥望十步之隔冷厉霜发的鬼魅——一个苍发黛袍之人立于面前,他右手持剑,已准备好下一招。

可是赤羽没有动。

似乎是坦然、决绝、勇气交杂来支配他无视对面人的敌意,一点一点挪动步伐走到他们之间鼻尖贴鼻尖。

“你在做什么?”楼主冷冽地发问,凝重的时间里,斥责赤羽又行了出乎意料之举。

“我来履行承诺。”他笑。

“赤羽,我不记得你允诺与我。”他却无动于衷,对面的暖阳消融不了他冰雪的冷肃。

“我允诺者非此刻的你,是那个以诚待人,阴险狡诈,故作姿态,心狠手辣,追逐胜负,无视法度的你。”

这话听起来让人真是不舒服。借机逞口舌之快报复似地骂自己,总还是让楼主介怀的。

“一招,定你我输赢。”允你个机会又如何,算是补偿你特意等到我痊愈。

“就一招。”化右掌火炎为刃,一贯杀伐果决的朱雀大人从不为自己坦诚的心意而羞愧,也不为自己会失去所属而后悔。

反倒是楼主察觉了自己此刻有些情怯,有些犹疑。

无双剑在手,施展剑十一实在容易得紧,可临时,他终不听使唤般,使了剑十。

朱雀大人倒是一如既往,上手便是极招。

被朱凰蚀焰搞得甚是狼狈的楼主,在朱雀大人配合地喷出一口血后,悲剧性地发现自己的袖炮着了火。

该说些甚么?平手?和局?

说些甚么罢。

“你……”

“你我二人相争,本就是意在我,我若有心放过你,西剑流能保证不与还珠楼抗衡。”兀自犹疑,便失了话语先机。朱雀大人一脸满意,仿若自己终是被他算计得出不得局。

可楼主也从不是省油的灯。

“是,你是个聪明人,有的是手段计算,但仍是要被我问上一句,为何不言杀?你可以在那一夜就灭口,也可以在我养伤时发难,偏等我完全恢复再来行诺,又是何意?”终是说出来了。但楼主分明知道疑问的一切答案的。不过是难以置信罢了。

“我来允诺,非是指杀你,乃是此物。”朱雀大人从衣内掏出一个玄色锦袋。

是那日他猜中楼主心事的奖赏。

楼主一时有些恍惚。

不过是数日前,那腥风血雨前的最后一丝宁静。

可世上事物难料,人心有时易于掌控,有时却难以揣测。

譬如此刻,楼主皱着眉,却接下了带着朱雀大人掌温的锦袋。

朱雀大人笑得肆意,楼主读出了他的自得和挑衅。

简直教人怒极反笑。

世上如此多的美人,头一次见有美人用狡猾的笑容俘获人心。

罢了,认输虽不是楼主素然的作风,到底仍有了一点私情,既然向来任性,便允自己为这难料的冤家破一次例也是可以的吧。

朱雀大人很是豪情地抹了抹唇边的血迹,硬朗朗道:“信物你已收下,还珠楼楼主,今后为吾西剑流朱雀所有。”

得寸进尺!

楼主的眉更是紧了紧。

“这便是我之诚意,该换朱雀大人的诚意了。”

“你想怎样?”

“西剑流朱雀,此刻起便是还珠楼楼主的囊中之物。他人若敢图谋……”示威可是少不了的,一剑断木后,楼主狠厉道,“碎尸万段。”

“呵呵呵,你可真是狠毒。”

“朱雀大人也不遑多让。”楼主留下这句话,就自由来去了。

朱雀大人在原地若有所思。


“后来呢?”凤蝶轻轻问道。

“后来赤羽几次对我进行围杀,欲置我死地,都被我险险脱逃。”楼主笑着,摇了摇扇。明知此言震惊,却一副怡情悦性的模样。

“全因主人那晚看热闹,怨你自己撩蜂吃螫。”凤蝶气不过,轻斥了声。

“哎~该说是我夙夜梦寤才是。这都是趣味的游戏啊。”楼主阖了目,又荡起那楠木摇椅。

凤蝶叹着气掀帘而去。

一次两次,便是幸运,屡次脱逃,就是疑点了。朱雀大人算得太精,知晓我之能为,总在最后一手给我留下一点破绽。

“你该告知我,究竟何时结束这‘生生不息’的逼命。”楼主忽然睁眼,头向右侧略歪了歪。

“生命不息,逼杀无止。你如今是我朱雀的猎物,脱逃?痴心妄想!”帘外的人踏着沉重的步子缓缓进入。

“唉……可此局,我终是累了……”

“楼主,想放弃了么?”

“换一局如何?”楼主懒懒地发问。

“可以,逼杀无成,朱雀放弃神蛊温皇,改为劝降,神蛊温皇以朱雀夫人身份,入驻西剑流!”分明此刻张狂,偏让楼主看花眼。

“……”

“不同意?”

“赤羽大人,你这一局,赌赢了我左右不了的一物。”楼主叹气,终于承认。

“哦?”

“明日,我便去你西剑流……”

“如此甚好。”

“去通知西剑流主,你不日将与我同回还珠楼,酒楼生意不得荒废,交由你了。”

“……”可恶,输给他这张嘴。


后来朱雀大人盯着还珠楼屋檐的金丝,突然想到一句诗言——玉楼巢翡翠,金殿锁姻缘。

一访还珠楼时,他注意到这金丝的不对劲,后来才知是剧毒之物,防他人探楼试信。二访还珠楼,带走楼主时偏看到他走前捞了一枚金丝,后来才知是欲以丝相逼。谁知这金丝,却如今细密地缝于他的前襟——楼主与他说:“防身之用,已为你专调了解药服下。”

朱雀大人从未用过此物,看起来,它倒更像是某种标识,告知他人,此人被还珠楼所护。

若无逼杀,便算是他二人的灵犀,犹如那枚锦袋,被楼主系在了羽扇柄上一般。

“我若不闻不问,你也不管不顾么?”西剑流的朱雀大人皱着眉问楼主。

“虽未让你从西剑流之高位退隐,你亦无法脱手还珠楼,彼此牵制,其乐无穷。”楼主笑眯眯缓步而来。

“罢了,我不来管你的还珠楼,你的生意也一样好,只是看不惯你放任那两人做大,寻日将你从楼主之位赶下来。”他不满地翻了翻账册,将那俩人的坏账重重勾描。

“赤羽大人……”

“何事?”

“与君你追我赶过,厮敬厮爱着,将来,能如何呢?”楼主安心地看了看羽扇柄上的锦袋。

“一者过劳而死,一者艰难度日。”

“真是大煞风景的说辞。”楼主摇了摇头。

可是却令人满怀期待。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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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很久,其实这个故事本没有什么的。只是相互敌对的人为何还要相爱相知呢?若那日楼主没有跟军师走,又会如何呢?难道以军师这般重情重义的性子,真的会杀了楼主然后缅怀么?

还真的会。

XDDDDD

思考了特别久,结局改了好几遍,直到现在仍是感觉不满意,但是……留一点遗憾倒也不是件坏事,毕竟此两人,本就具备常给予人意外的魅力。

看官们请轻批评,不要击碎小子的玻璃心啊~

啊, @嘻嘻魚cccfish 

【温赤】神们自己

哈哈哈哈哈哈哈

闭 | 目 | 听 | 花 | 开:



-赠tejaylla,生日快乐

-预警:日语三级没考过,俳句更是一窍不通,理科艺术生,历史别信。雷也不许挂我哦,么么哒!


-会有HX部分,请走WB:http://weibo.com/ttarticle/p/show?id=2309404089634765311438#_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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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天云淡银河冷,浩浩波澜岂动沙。

不让动沙?那让他如何足不出户便知四野之事?总不能指望那同他先前一样瘫痪了的情报网吧。

他摇着扇子,将心思从那蠕蠕移动的沙盆中缓缓收回,敛神敛息敛目,静言静心静气,思忖着远在天边万里之外的东瀛乱局,试想着如果他是剑无极、如果他是赤羽、如果他是残忍联盟的盟主,他会怎样想、怎样做,许是觉得自己怎样也不会是剑无极,所以他皱起眉头,又过了他心中似乎突然变得无限敞亮,连紧蹙的眉头都逐渐舒展开来,心境起了变化变化成为心静,便得了自然凉不再需要打扇了,因此那扇子便停留在了他胸口处,随着他浅浅的呼吸一起一伏。

凤蝶轻手轻脚地进来,原本是添茶,见这一幕险些没掩嘴笑出声来。

这哪是在想事情,分明是睡着了。

“嗯~吾这是假寐。”听啊,还在说梦话。

凤蝶又轻轻地退了回去,努力地从尘封的记忆中搜寻着缥缈的古早记忆,试图回想起她的哥哥小时候是否有过玩沙子玩到睡着的例子——大概是没有,凤蝶哂笑着叹道:“比小孩子还难伺候。”

*

身未动,心已远——这种事原本以为只存在佛经辩法中,却没想到竟是眼下。

神蛊温皇压下一瞬间的讶异——他一向能够随遇而安处变不惊——复又悠游地摆起羽扇,打量起四周,有意思,真有意思。

障纸拉门,蒲席委地。即使隔着房门,依旧能够听到屋外传来风扫竹林的沙沙声,这里是哪,神蛊温皇一看便知:龙形盘纹,竹节徽记——这大抵就叫做冤家路窄。

竹龙众。哈,上杉龙矢,吾来了。

*

“让军师任务失败,上杉龙矢抱歉了。”竹龙众之首在面对那有覆面妖狐之称的联盟军师时,带着九分的防范和三分的戾气。

“我的任务是检查信物,信物完好,确认无误,哪有失败之处?”碰了钉子还能自圆其说,御魂笑光辉这军师二字也算当之无愧。

“那就好。”

“重选盟主之日,上杉大人记得带着信物前往。”御魂笑光辉顿了一顿,不知这句到底是善意地重申,还是恶意的预言。

上杉龙矢目送着御魂笑光辉走出竹龙众的议事大厅,思忖着胧三郎的底细他之前还知晓些许,但这莫名出现的联盟军师却是仿佛凭空多出,毫无过往的踪迹可供调查。

思考间,上杉龙矢步出大殿走向后院自己的房间,但甫从他踏入院门的瞬间,变察觉到他的屋中有人,陌生人。

上杉龙矢小心翼翼地向着房间走去,没有敛息,因为没有必要——如果对方武功够高,在他进院发现对方之前或许就已经被对方发现了,所以敛息也没有用;如果对方武功没那么高,那么他可以在对方察觉前就制服对方——所以他只顿了那么一弹指,便像往常一样走进。

在推开房门的瞬间,他抽出腰间不识真光便向那人横扫而去。

转瞬之间他便收了势头,停在那他方才看清衣着的蓝衣人颈边。

“好快。”那人轻叹一声。

“好镇定。”上杉龙矢也赞了一声。

“好刀。”上杉龙矢看向那人时,那人依旧一副淡定自得,微微翘着嘴角对他笑道。

“好身手。”上杉龙矢将刀收入鞘中——他上一次以此招威胁御魂之时,只带了三分戾气,而这一次因为敌我不明,他便用了五分,却连那人的头发都没有削断,可见他的身手之高,而有这般功夫之人早就应该在他踏进院子之时就发现了他,但他却既没有逃走,也没有防御,更没有在被刀比了脖子之后泄露出一丝一毫的杀气,可见此人来有目的。

“请问阁下是谁?”

“区区在下,不足挂齿。倒是上杉大人是谁,令人寻味。”

“嗯?”上杉龙矢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却反被那蓝衫书生勾起了好奇。

“是残忍联盟的盟主,还是竹龙众的主公,或者是——背弃联盟的叛徒。”

“你!”上杉龙矢被此言激怒,散出一团真气。

那蓝衫的书生却恰好在此时挥起羽扇,有心无意地阻隔了那迫人的杀气。进而还面带更深的笑意说道,“欸,上杉大人莫要急于动怒,且让区区将话讲完呐。”

嬉皮笑脸却暗藏锋芒,眼前这人究竟是谁,目的何为,上杉龙矢猜不透,摸不清,踟蹰地蹙起眉头盯着他。

那人却依旧在笑,好似笃定他一定会听他把话讲完,并且听完之后也一定不会杀他。

像只老谋深算的猎人。

“啧,区区一向以诚待人,却遭到上杉大人如此腹诽,可真是冤呀。”

上杉龙矢不再说话,静静地等着眼前的人继续。

那人却只是眼眸流转顾盼生辉地打量着他,似乎并不着急道出来意——更像是在吊他的胃口。

上杉龙矢强压住了怒气,干脆和他耗起时间来,他大跨步地走进屋中,拿起几上小壶,又穿过房间打开障纸拉门,自竹林中的“添水”处,蓄了一壶泉水。

然后他回到房间,径自烧上。

“坐。”他回望时,那蓝衫书生依旧摇摆着羽扇笑着看他,那笑容看似云淡风轻,却又让他莫名火起。

“多谢上杉大人。”

一阵衣摆婆娑声后,又是一室静谧,直到炉水沸腾。

“上一次有人请我品饮时,也是这般清泉好茶,也是这样江湖沸腾。”那书生突然止住打扇,眼神似乎飘向过往,也是竹林,也是香茗,只可惜江湖如故,人却不复。*

“先生未饮又怎知茶味。”

“人如院泉,心如茶禅。此院潇洒,未有无谓点缀,简朴自然,便如同上杉大人的胸怀;活水入林,绕竹而过,形清声淙,便如同上杉大人的心态。如此坦荡磊落之人沏泡之茶,又怎会坏了味道?”

“哈。”任谁听到这番恭维也不会再僵着面皮,更何况是被同样水平的高手夸赞。

“请。”那蓝衫男子却禁不住夸,让人方才喜欢一点,就反客为主地率先执起茶杯,没礼貌的样子又惹人厌恶。

也教上杉龙矢更加摸不透他。

“嗯——果然好茶。”蓝衫的书生抿了一口,便满意地将身体放软,向后仰去,却差点躺倒在蒲苇凉席上——习惯一旦成了自然,便不随空间的变化而变换,真是不该,不该啊——他微微扁了扁嘴,又努力地绷紧后背的肌肉坐直回来。

待他一杯饮尽,将茶杯放下后,才终于开口,“言归正传,区区这次便是想知道,此次联盟改选,上杉大人会将票投给谁。”

*

赤羽信之介自百目忍族的地盘归来,徐徐踱步,手中纸扇轻轻敲击着掌心,心中暗自盘算着票数。

此行因为立花雷藏的突然出现,可能并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但他的诚意已经释出,条件也已开出,剩下的便只能听凭天命。

*

“赤羽先生给上杉大人的答案或许并不是最好的那个。他如果想要对望月姑娘释出好意,上等的办法就是将自己的人头奉上,其次便是让相对中立的上杉大人你去谈判,抛出筹码引她倒戈。而他却选择了自己去谈判,试问一个感情用事的女人,派个她的仇人去和她讲道理,那便是最大的没道理。”

“嗯?”

“所以,区区认为,这次谈判成功说服望月姑娘的可能性,只有一成。”

*

百目忍族的自治权、副盟主的位置,真的能说动望月咲吗?

赤羽信之介冷笑一声。

*

“一成,我想赤羽先生再大的让步,也无非是令百目忍族的地位可以超然于联盟,并许诺她一个副盟主的位置,但这样的条件,想必任何想要拉拢她的人都可以开出。”蓝衫的男子胸有成竹地笑,看着对面上杉龙矢越来越紧蹙的眉头,他便知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但立花雷藏经过之前与剑无极的大战,必然不会将票投给我们,而决斗之所以能够成行,便也是因为胧三郎的默许,他也定然不会将票投给胧三郎。若是望月将票投给雷藏,那么雷藏成为盟主,第一个目标便是消灭西剑流,那对赤羽又有什么好处呢?”

蓝衣书生摇着扇子,目光灼灼地盯着上杉龙矢。

“先生的意思是,望月不会投给雷藏?那如果她投给胧三郎,胧三郎至多也只有两票,同样……”

蓝衫青年只一抬手的动作,便阻止了上杉龙矢的猜测,“如果剑无极也投给胧三郎呢?”

“你是军师派来的说客?”上杉龙矢神色一凛,原本平放在茶几上的手也握成了拳头,同样的挑拨,他方才在大殿上已经听见过一次,现在又来,岂非挑衅他的底线?

“军师?”蓝衫的男子再一次无视对面泊泊传来的杀气,“我只认识一个军师,那就是西剑流的军师,而我所认识的那个人,绝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不留余地,便是自投罗网。”

*

上杉两票,胧三郎两票,那关键的一票,就在最难控制的雷藏手中。

上杉两票,雷藏两票,那关键的一票,就在最投机的望月手中。

赤羽信之介低头看向手中的两枚棋子,都是黑子,看起来一模一样,就如同眼前的难题:一个最难控制的变数,和一个最投机的变数,他会选择谁?

这个问题本身就愚蠢至极。

选择变数,那才是自投罗网。

*

“先生究竟什么意思?”

蓝衣的书生看向上杉,这人倒有几分魄力,如此挑衅之下仍然能够泰然礼之,可见气度。

但事还是要坏的。蓝衣书生以羽扇掩嘴,坏笑了一下随即收敛。

“换个角度,如果上杉大人此刻是联盟盟主,在如此局势之下,会如何尽力保全自己的势力?”

上杉龙矢虽不算大智但审时度势的功力还是有的,在蓝衫书生多番暗示提点之下,缕清局势也算不难。

“先生的意思是……”上杉龙矢得出结论,却依旧不信,迟迟没有将结论说出口。

屋外廊前的竹林突然飒飒作响,日落风起,竟卷来一丝凉意。

*

换做胧三郎,他会坐以待毙吗?

他又会选择变数吗?

为心机者,自然要将变数变为定数,才不负智者之称。

赤羽信之介将两枚黑子全部扔回棋篓。

他望了眼窗外即将隐没在山尖之后的夕阳,燃起一只蜡烛。

这只蜡烛才是黑暗中的一丝希望。

*

“胧三郎会选择望月。如果有六分的把握能够成为盟主,相信望月也会投给自己,雷藏平日又与望月交好,并且两人都有共同的仇敌,那么雷藏或许也会选择望月,届时,局势就已成为九分定局,最后这一分,也就是你们,将毫无还手之机。”

上杉龙矢不语,他在思考,他在权衡,他在揣度。

他在思考赤羽信之介为何会选择胧三郎而背弃他。

他在权衡若真是眼前这人所说他该如何力挽狂澜。

他在揣度将真相告知与他的这人又出于何种立场何种心思。

但面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拨离间之后,他已经逐渐地没有了应对御魂笑光辉时那般的自信。

他真的了解赤羽信之介吗?他又真能因为剑无极的关系就全然信任赤羽信之介吗?

“我所认识的赤羽军师,岂会堪不破此等雕虫小技?但若他勘破了,又为何没有告知大人?”

双重诛心之下,又岂会有破网之鱼?神蛊温皇心满意足地笑了。

*

为确保这根蜡烛能够照亮黑暗,前提就是周遭一定要足够黑暗。

所有人同时填写选票,然后一同收集起来,再统一唱票,才能保证不会有人中途改变立场而改变结局。

去除掉所有的变数,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赤羽信之介将那蜡烛执起,插入灯龛之中,逐渐昏暗的天色将这屋中反衬得格外通透。

做完这些,赤羽坐下,身体中少了四处游走作乱的七窍水银针后,疼痛却依旧还在,他知晓那只是遗留在他经脉中的“记忆”却依旧难以遏制这份蚀骨的痛。

但正是这份疼痛令他坚定,时时刻刻提醒他他必须站直身体,挺起胸膛,不能倒下去,西剑流还要靠他。

但再坚强的面具之下,也偶尔会有脆弱的时刻。他突然感觉一阵疲惫,这种疲惫他很久都没有尝过。自从他带着西剑流的残部回到东瀛之后,那种时时刻刻需要与人斗智斗勇的警惕所带来的极致疲惫就不见了。

而当他再次回到中原,却得知唯一能带给他这种疲惫的人却倒下了,那种空虚寂寞,竟也同当下这昏黄的小屋中他所感受到的一样。

棋逢对手起初是幸,但最终都会变成难寻一战的不幸。

赤羽信之介难得地叹了口气,向内堂走去。

流萤断续光,一明一灭一尺间,寂寞何以堪。

*

“如果同时写票,再同时开票,会让大人变得毫无优势且没有选择权。”神蛊温皇继续摇着扇子,一步步地将上杉龙矢引向深渊。

“我该如何说服众人?”

“区区相信,时至今日,大人必有一番特殊的能为能够说服众人。”神蛊温皇将问题抛回,若将全部的破解之法都告知给上杉龙矢,那局势就不好玩了。

赤羽大人呐,没了变数,人生将是多么的无趣。

*

三日后,联盟选举。

四大家纷纷带了信物前来。

胧三郎坐在他那狐衔梅花的家纹之下,右手边立着那覆面的妖狐军师。其余四人分别立在殿上左右两侧。

“那么,投票开始吧。”御魂笑光辉那诡异的双重音色听起来是那么的阴险,上杉龙矢看向他,盘算着他该何时启口。

“且慢,还请盟主说一下投票的规则。”上杉龙矢在御魂笑光辉将纸片与毛笔递过来的时候问道。

“哼,还能有什么规则?”立花雷藏冷哼一声。

“既然有人提出,那我就解释一遍。”胧三郎稳稳坐在那里,娓娓道来。

果然如同那蓝衫书生所说,同时写下,同时念出。

“这样不妥。”

“有何不妥?”

“同时写下,产生平票的可能性太大,但二次投票之后,会有不公正的嫌疑。况且,同样的平票事情也许还会发生。”

“哈。”御魂笑光辉立刻明了了上杉龙矢的意图,冷笑一声,“上杉大人此言甚对,为防止此事发生,不妨让本军师从旁监督,若是在计票之前就产生了平局,本军师就咳嗽一声,你们也好换个人选?”

“御魂!”胧三郎听出御魂口中的戏弄与嘲讽,轻斥了一声。

御魂笑光辉歪头瞥了他一眼,虽有不甘却还是老实噤声。

“就你多事!”立花雷藏再一次呛声道。

“那么上杉大人有何建议?”

“我们逐一说出所选对象。”

“这……”

*

神蛊温皇狭着眼睛,似笑非笑,说着讽刺却又让人无法反驳的凉薄判语,“这是最不公平的方法。但你们每一个人都各怀鬼胎,所以也是最容易被接受的方法。”

*

“那么顺序呢?”胧三郎这一问出口,上杉龙矢便知晓他同意了——正如那蓝衫书生所说,他们都各怀鬼胎。

*

“立花雷藏一定要在第一个表态,表面上是对他表示尊敬,实则是不让他有任何摇摆的时间,局势未明之前,他只能投给自己。其次是剑无极。”

“是要确保他没有和赤羽勾结吗?立花雷藏投给他自己,剑无极若还不想和我撕破脸,便只能依照他与我的协定投给我。”

“你若是这样想,就最好不过了。”神蛊温皇幽幽笑着,嫌隙一旦产生,就再难弥合。

他要的,便是上杉龙矢对赤羽信之介的不信任。

*

立花雷藏听了上杉龙矢的恭维,嘴上虽不屑,心中还颇为受用,便想也没想将票投给自己。

接着是一脸疑惑凝重的剑无极。

立花雷藏一票,上杉龙矢一票。

*

“紧接着就是望月,此时她应该还抱着那笃定的六分希望,如果你再对她示好一下,或许她会以为赤羽已经同你谈过,将你那票也握在她的手中。”

“等等,如果胧三郎也将票投给她,那么将又是平局。”

“是吗?”神蛊温皇探身,几乎将整个身子都伏在了那低矮的茶几上,只为够几个上杉龙矢身后的软垫,堆在自己身旁,好让他能够慵懒地躺下。

“我赌胧三郎不会。”

上杉龙矢一脸不信,但神蛊温皇接下来说的话,令他更加难以置信。

*

立花雷藏一票,上杉龙矢一票,望月咲一票。

“接下来呢?上杉大人——”御魂笑光辉笑得阴险诡谲,“你将投给谁呢?”

*

“胧三郎不会让你当那个决定一切的人,所以他定不会让你最后一个说出你的选择。”

“那我又如何能赢?”

“哈。玩弄人心呐。”

*

“我选——”上杉龙矢看向四周,似乎所有人都对他的选择没有期待,他们所有人都认为他会投给自己,胧三郎那一票才是至关重要。

同时他们也都在嘲笑,嘲笑他多此一举,将一场非常有悬念的投票变得如此无聊,嘲笑他即便如此做了也依旧逃不过平票再来的尴尬境地。

愚蠢至极。

“我选立花雷藏。”

一瞬间,满室哗然。

*

“什么?”上杉龙矢险些将手中的茶杯丢出去。“先生竟要我选立花雷藏?”

“这是你唯一可以力挽狂澜的机会。”

“且不说我选立花雷藏,是否他就能当选。他若真是当选,首先还是要屠戮西剑流,然后将东瀛搅得天翻地覆和平不再,先生可想到这一层?我就算不能力挽狂澜,也不能作势东瀛剧变。”

“哈,大人好大义。”神蛊温皇不甚在意他的凛然,依旧淡淡地说道。

“你!”

“如果望月咲得了盟主的位置,她也一定会先诛杀西剑流余孽,这与雷藏的意图一致,雷藏不会反对;这或许也是胧三郎许给她的好处之一,所以胧三郎亦不会反对,你与剑无极势单力薄,保不住人丁凋败的西剑流。西剑流被灭之后,望月咲大仇得报,想必也再无斗智,那么推她上位的胧三郎将再次掌握实权,到时候,东瀛一样天翻地覆江湖沸腾。”

“所以就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吗?”

“选择立花雷藏就是更好的办法。”

“这……”

见上杉龙矢依旧不明所以,神蛊温皇微微睁开那即将阖上睡去的双目,勉强打起精神,“望月已经选了她自己,没有选择雷藏,雷赞心中已有怨恨,难免两人日后会有隔阂,而你选了雷藏,会让雷藏以为你已经看清局势,帮助他要比帮助剑无极那臭小子更加有利,也增加了你可以控制他的筹码。再者,立花雷藏有了你这一票,便有两票,胧三郎若不想和他撕破脸致使联盟瓦解,就一定也会选他,但这一票已属被迫,所以他在雷藏那里的分量并不会比你重,而又因为你们同选了立花雷藏,再次大前提之下,他也不会对你之后的建议有太多反对。而日后如何规劝甚至阻碍立花雷藏,才是真正的力挽狂澜。”

*

带着震惊,胧三郎在御魂笑光辉坏笑地催促下,也不出上杉龙矢意外地投给了立花雷藏。

“有意思,有意思,真有意思。”御魂笑光辉笑得狐狸尾巴都险些露了出来。“上杉大人,佩服,佩服。立花盟主,恭喜,恭喜。”

*

“嗯?”在殿外听候结果的赤羽信之介忽感不对。

这似曾相识的味道,如指诸掌的破局,都将整件事指向一个人。

“不可能!”赤羽信之介转身,大步向竹龙众走去。

“赤羽先生,你走错方向了。”纵有千般猜测万般否定,在这一声呼唤响起之时,赤羽信之介就只剩一种反应。

“神蛊温皇!”他立刻唤出凤凰刃向身后袭去。

“欸呀呀,赤羽大人真是太热情了。”

神蛊温皇即便再嬉皮笑脸,也不敢硬接赤羽这怒极的全力一击。他侧身闪过,眼看着那缕形似凤凰的火焰擦着自己的鼻尖闪过,重击在残忍联盟的外墙上。发出好大一声响,吓得殿内所有人都急忙出来。

看见的,便是倏然消失的一红一蓝两道身影。

*

“你什么时候醒的?”赤羽试图掰开神蛊温皇缠在他腰间的双臂。

“赤羽大人指今早吗?没多久之前。”神蛊温皇笑嘻嘻地所答非所问。

“你何时来到东瀛的?”赤羽不仅没有掰开他缠着他的手臂,反而还被他捉住了手,捉他手的那只手强而有力地握着他,手臂还紧紧箍在他的腰间,令他的后背紧紧靠在温皇的胸前,动弹不得。

“同样没多久之前。”另一只手顺着赤羽的外套滑进内里,又被赤羽捉了出来,但他反手又钳住这只自由的手,带去同另一只一起握住。

“你!”赤羽嗔怒,向后看去,火红的额发扫过温皇的面颊。

“唔……”神蛊温皇借着他这个动作,低头衔上赤羽的唇瓣,将赤羽接下来的斥责翻搅到不能成言。

那个吻饱含了太多热情,却又极致温柔,勾人沉沦。

那疲惫了太久又寂寞了太久的灵魂,好似终于找到了归宿般地迅速沦陷。

赤羽信之介不自觉地想去勾住温皇的脖子,却被温皇攥得死紧,他便用肩膀使劲顶向温皇,示意他放开自己,温皇却将他抱得更紧,吻得更深。

如此情形,赤羽更加不肯罢休,既然手不能动,那边动嘴——智者又最擅长动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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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故意的?”两人异口同声地同时嗔问。

随后便又一齐笑了出来。

那原本孤寂的房间,现在因为多了一人而变得温暖懒散。

“你为何要助上杉?”方才若不是好的逼供时间,现在就更不是。但神蛊温皇也没有办法再逃避这个问题——毕竟寄人篱下嘛,在东瀛,他可是举目无亲了。

“宿敌的敌人便是朋友。”

“我与上杉大人从不是敌人。”

“哦?赤羽大人竟不觉得吾说得正是上杉吗?我,你,朋友,他,敌人。”神蛊温皇在二人散乱的衣衫堆下面找出自己的幽兰羽扇,用扇子比了比自己,又指了指赤羽信之介。

“嗯?”赤羽突然凤目一眯,似乎捕捉到了一丝弦外之音。

“温皇一向以诚待赤羽大人,赤羽大人却只把吾当做宿敌,吾可是甚感伤心啊。”温皇却在此时打岔,眼珠一转,又没个正经起来。

“神蛊温皇,你此话何来?”

天呐!还要让他将话说得多明白?他搂了搂赤羽,这人精明一世,却总在谈情说爱上犯糊涂。

但他总也不好意思说自己就是看上杉与他太过交好而不顺眼吧。

他怎么说的出口?况且被问起他为何知道得如此详细他又要怎样解释?

欸呀呀。

温皇急扇了几下,却依旧挡不住冷汗泊泊。

忽地,他灵光一闪,“赤羽大人将他当做朋友,他却两面三刀得很,不然你认为神田京一与雨音霜,现在何处?”

*

不远处的林间小屋里,突然传来连续的几声喷嚏,新任的联盟二把手此时,却在大声喟叹:中原人果然太心机!



-注:
1.这篇文的全名其实是《神棍们说的话连他们自己也不信》。
2.分分钟会被明日抢先骗打脸,也真是我时间最紧迫的一篇文了。
3.温赤太费脑,可能只能一年写一篇。
4.上一次竹林品饮指胜弦主和西经无缺那次。
5.这个文最大的破绽是望月得盟主位确实对赤羽最没有好处,赤羽何苦来哉,但是我依旧相信赤羽不会堪不破主公的破局之法,但是他没说就一定还有他的另一层想法,这个就是下集要打脸的地方,因为这个只需要编剧一句话就能解释,才不管有没有逻辑,好在温皇唬住了上杉,所以上杉没问,问的话,估计我也只能上“或许赤羽在别人那里得到了更大的保全西剑流的保证”这种胡说八道的解释了。
6.这个故事的大纲其实是:一个温皇以为上杉喜欢赤羽,然后就开始各种找上杉麻烦结果赤羽则觉得上杉长得像千雪:温皇不会是认错人了吧——这般的雷梗。
7.所以,请记住这个文全名是《神棍们说的话连他们自己也不信》……因为我也不信……